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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会介入台海冲突吗?
作者:张立平 日期:2005-6-10 点击:1396

    今年是台海的多事之秋,近半年来局势日渐紧张:先是在3月份台湾地区的选举中,瞩意台独的民进党人陈水扁挑起“公投”论争并在一场扑朔迷离的选举后连任“总统”;继而是美国在声言反对海峡两岸“任何一方单独改变现状”后,国防部宣布在全球五个战区进行有七个航母战斗群参加的代号为“夏季脉动”的军事演习、国会两院通过了“重申《与台湾关系法》的承诺”的共同决议案、国防大学举行了模拟台海冲突的代号为“龙啸”的兵棋推演、台湾立法院通过了采购美国军备的高达185亿美元的法案。这些事实表明:台独的倾向愈趋明显、美台军事关系日趋紧密、中国被迫“以武阻独”的可能性日益增大。在众多的不确定因素中,人们最关心的问题是:如果台海发生冲突,美国会介入吗?

    应该说,这不是一个新问题。台海今日局势的历史成因正是美国的干涉。半个多世纪以前,美国介入了中国内战,结果“丢失了”中国、与中国敌对了近二十年。美关系改善和建交的一个先决条件就是美国表示不再干涉中国内政;而在中国以防御性的姿态坚持不放弃武力阻止“台独”时,美国一直表示它对于台湾问题“和平解决”的关切,这种“解决”是否一定是两岸统一,它没有说明;它“关切”的是手段,而不是结果;这种“关切”是否是“干涉”或“介入”,它也没有明确。长期以来,美国的台海政策就是“战略模糊”——不说介入,也不说不介入。2001年小布什上台之初,曾表示“不惜一切代价帮助台湾进行防御”,之后以口误掩饰。其实,布什政府是想以“战略清晰”代替此前的“战略模糊”,也就是说,布什政府是想向中国传递这样的信息:如果中国使用武力,美国不会坐视不管;其目的是威慑中国放弃武力、打消武力统一台湾的念头。9.11后,美国忙于“反恐”,在朝核问题、反扩散问题和反恐怖主义问题上有求于中国,因此消停了一阵。

    然而,在美国国内,有些人对中国的战略疑虑从未打消,他们担心:随着中国的崛起和强大,中国有朝一日会与美国争霸,因此从长计议,要对中国进行遏制。新保守派主要是从意识形态对抗的角度出发,认为中国不是一个民主国家,因此中国未来的意图不可捉摸;而老保守派中的鹰派则从地缘政治的角度出发,认为中国实力强大后自然会把美国在亚太的影响给“挤出去”;对于进攻现实主义者来说,国际关系中大国争霸是常态,中美现在没有争霸仅仅是因为中国的实力还不够强大,而并非由于中国的善意或如中国所声称的“中国爱好和平”,在未来二三十年中,中国最有可能成长为美国霸权的挑战者。总之,在这些所谓的战略家眼里,中国就是美国未来的“战略对手”,这倒不是因为中国对美国的国土安全构成任何威胁,而是由于中国有可能削弱美国的影响和霸权。台湾问题正好给遏制派发挥影响提供了一个很好的“平台”。

    由于台湾对美国的长期游说以及台湾“民主化”的形式,美国有相当一部分人支持台湾“抵抗”大陆的“威胁”。受利益集团游说的影响,美国国会内甚至成立了支持台湾的组织——“台湾核心会议”(众议院有137名议员参加,参议院有19名参议员参加),有人最近对国会的议员作过一次调查,78%的议员支持台湾独立,但81%的议员不支持因为台湾独立而使美国与中国发生军事对抗。冷战结束以来,国防部为了尽可能多地拿到预算份额,经常故意夸大中国的军事力量、夸大中国的威胁,以便向国会说明要这些预算的必要性,因此在兵棋推演和实地军事演习中将中国当作假想敌也是常有的事,倒也不必大惊小怪。此外,1989年以后,一些美国媒体不时“妖魔化”中国,使美国人民对中国的好感下降;一些对政府有影响的右派思想库,如传统基金会和美国企业研究所对中国也不友好:今年传统基金会曾举行研讨会,对美国长期以来坚持的“一中”政策进行质疑,宣称:“一中”是冷战产物,应在新形势下予以废弃;传统基金会的一些人还尽量贬低中国在反恐、朝核问题上给予美国的帮助。

    那么,美国会介入台海冲突吗?一般认为,如果台湾没有宣布独立,大陆主动进攻台湾,那么美国介入的可能性为90%;如果台湾挑衅,公开宣布独立,大陆被迫作出武力反应,那么,美国介入的可能性会下降为60%。无论在哪种情况下,美国介入的可能性都大于不介入的可能性。至于介入的方式、介入的程度、介入的时间要依“具体情势而定”。但是,对三方来说,这里有一个“宣布独立”的界定问题。何为“宣布独立”,“公投制宪”算不算“宣布独立”?
 
    在我看来,无论是美国“夏季脉动”还是“龙啸”军演,无论美国对台军售还是双方军事关系的提升,都不能表明美国已下定决心介入台海冲突,理由如下:第一,中国不是蕞尔小国,而是有13亿人口的大国,为了两三千万人而与几十亿人为敌,决非明智之举;第二,中美两国都是核大国,谁敢保证美国的介入不会使战争升级、扩大,发生核对抗?在冷战时期,美苏为了避免核对抗,无论如何都守住了一条底线:避免直接对抗!更何况今日中美之关系根本不像昔日美苏关系的全面对抗。第三,中国是一个发展中的强国,虽然还远远没有强大到与美国比肩的地步,但也决不是不堪一击;第四,中美关系中除了台湾问题外,还有其他广泛利益汇合面。美国关心的是亚太的和平、稳定,台海冲突、天下大乱肯定会损害它在亚太的经贸利益和其他安全利益。在利益集团或精英决策中,影响美国外交政策的不只是有武士和传教士,而且还有商人和平民。如果商人和平民在和平环境中比在战争动乱中获利更大时,他们为什么要支持战争和承受伤亡的代价呢?第五,二战以来,作为超级大国的美国在海外武力干涉最多,然而成功的毕竟是少数,而且迄今为止尚没有干涉大国的先例。美国虽然谴责俄罗斯对车臣的行动违反“人权”,但也只是口头上说说,没有直接派兵干涉;第六,在未来一二十年内,美国安全面临的主要威胁是“恐怖主义”,是“极端势力与高技术的结合”;第七,美国介入台海冲突是违反国际法的,不仅会在道义上丢分,而且也不会得到欧洲盟国的支持;第八,从现实的角度讲,阻止台独符合中美两国的共同利益,而中美在台海冲突则会两败俱伤。美国一些有识之士早就提出告诫:摆脱美国在台海的困境之途就是不要将台独等同于民主,警防“台独”势力在民主的幌子下把美国拖入会损害美国自身利益的台海冲突中。

    也许,美国貌似“进攻性”的军演行为只是“假戏”而非为了“真做”,美国的真实企图是守住霸权、守住既得利益而非盲目扩张。美国“耀武扬威”的潜在目的也许是为了起到阻止战争的作用,但问题是:美国的行为可能会对有关方面发出错误的信息,结果适当其反。台独分子会以为这是美国支持台独、保护台湾的暗示。其实,中国的态度是明确的:不放弃任何和平统一的机会,不容忍任何分裂中国、损害中国主权的行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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